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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十一回,第六十一回

来源:http://www.irobotLabs.com 作者:365bet网址 时间:2019-10-05 11:10

一马一车刚停在石城山庄,四周立刻拥出二十余名手执兵刃的红灯教徒,显然,他们早已得到信息,事先已有准备。 接着庄中又立刻拥出一群壮汉,为首一人,正是昔年与宋岳大战三十招的“鹰爪”尤四。 宋岳目光一瞥,口含冷笑,此刻,他身怀绝世神功,早已不把石城山庄放在眼中。 只见尤四目光一射到车上狄广及马上宋岳时,神色一阵惊疑,旋即狂笑道:“传讯有人半途截劫庄主夫人,竟又一路护送而来,我道是谁,原来是这么一个糟老儿及你这个本庄游魂。” 话说到一半,陡听“终南一鹤”在车上暴起一声雷霆大喝,道:“住口,耳闻石城山庄名震江湖,竟是一批狗盗之辈,恃仗人势,口出狂言,打!” “打”字出口,身坐车上不动,双掌竟向四周大汉,横扫而出。 随着他掌势,狂飚排山倒海,如奔涛怒涌,四周教徒,立刻响起阵阵惨嚎,二十余人如风扫落叶,向后飞撞出五六丈,早有一半以上,完蛋大吉。 石城山庄前,立刻罩笼着一层愁云惨雾,尤四终算退避得快,幸保全身,这时他脸上神色震骇已极,似乎料不到一个赶车老儿,竟是如此厉害。 宋岳心中也同样一震,但他所震惊的是,“终南一鹤”的功力竟超出他意料之外。 要知道那群教徒距离马车,都在三丈开外,能在这种距离下凌空制人死命,这份功力就是三个月前,宋岳自己也无法办到,怎能教他不惊。 这时,宋岳已飘身下马,忙对车上狄广一拱手道:“老丈暂且住手,石城山庄之事,待在下自己来!” 狄广倏然呵呵笑道:“既然如此吩咐,恭敬不如从命,老夫且在车上等候!” 说完,目光鄙夷地一扫那批抱头窜跃的教徒,然后仰望山野白云,倏然神往,好像刚才的事,根本没有发生过一样。 宋岳劝说住“终南一鹤”狄广,人已向惊骇失色的尤四缓缓走去,目射威棱,神色冷漠,但无形之中,煞气慑人,口中道:“尤四,你记性尚不错,五年前,你三十招中没有碰到小爷一根汗毛,今天我只要一招,就可制你死命,是否要试试?” 他说话声中身形渐近,尤四似被他那种威严煞气所慑,竟一步步向后退,身后一批掌下余生的匪徒,更不用说,比尤四跑得还快。 等宋岳话说完,二人已退进庄门的广场中。 “鹰爪”尤四虽然心中震骇,但似乎对宋岳说一招要命之言,深感下不了台,其实难怪,他已算黑道上一流高手,再窝囊也不会服这口气,只见他陡然停住脚步,神色转为狞厉,怒叱道:“小子,吹牛吹翻了天,大爷就试试你这要命的一招。” 叱声中,双肩一晃,双手十指俱张,挟着十缕尖锐指风,和身向宋岳扑去,施展的正是淮阳“鹰爪”绝艺,招式凌厉已极! 正在这时,半空中倏然响起一声春雷大喝:“尤四,还不退下!” 但来不及了,眼见尤四口中已发出一阵凄厉惨叫,身躯被“芥子神功”撞出三丈,倒地身亡。 这一招名符其实,要了他的命,黑道中从此少了一个煞星。 随着尤四丧命,场中形势慑人已极,宋岳一招得手,眼前绿影一花,目光瞥处,三丈之处,屹立着一个绿袍苍须的阴鸷老者,嘿!正是“无影毒医”崔鸣。 只见崔鸣目光一扫尤四尸体,口中微微一哼,阴恻恻道:“小子,想不到你又来了,而且竟敢拦劫我妻,伤我手下,嘿嘿!”笑声结束了话声,未完之言,仿佛说这次要你来得去不得。 宋岳一见崔鸣,五年前的一幕凄惨遭遇,又在脑中闪过,仇恨之火在胸中燃烧,双目冷焰环射,仰天狂笑道:“想不到吧!崔鸣,五年以后的今天宋岳竟敢独闯石城山庄。” 语声到此一沉,冷冷道:“尊夫人现在车中,丝毫无损,嘿嘿!不过在下来意,谅你心里也清楚。” 语声方落,身形一飘,就要出手,陡见“无影毒医”崔鸣身形连退,大喝道:“住手。” 宋岳冷峻地道:“尚有何言!” “无影毒医”神色阴鸷已极,但语气焦急,道:“你以正义自命,竟敢以妇女作要挟。” “住口!”宋岳神态威凛,目中精芒骤盛,喝道:“告诉你,恰巧相反,假如不看在你夫人及令爱份上,小爷早要你项上人头。” 崔鸣神色一松,恢复阴鸷之色,道:“现在呢?” “踏平山庄,索还欠债,不要多一分,不肯少一分。” 宋岳这番话冷寒如冰,坚硬如铁,听得四周一干匪徒全身不自主地一阵悚栗。 “无影毒医”阴恻恻地一笑,道:“好,闻你平手双魔,今天就让你尝尝一毒厉害。” 语音未落,身形暴长,双掌迅扬,一股阴寒彻骨的掌风,已向宋岳前胸涌去。 宋岳虽然口中如此说,但心中丝毫不敢大意,因为他知道对方以毒闻名江湖,武功可凭修为,惟有毒功,最是难防,周身早已蓄足芥子神功,足下斜踩七星,人已闪到对方右侧,一招“风拂珠帘”,右掌向对方肩上拍去,左手并指,飞戳对方“对心”穴。 自他练习“三才居士”秘籍上神功后,功力突飞猛进,就是“四异”的拳掌剑法,也跟着精进,快速神妙,比前何止一倍,这一招“暴风掌法”如今施出,大非昔比,不但快,而且猛,只见一声呼啸,周围气流,犹如海潮奔涛,汹涌飞撞而出,尤其左手一指,疾若光电,竟后发先至,已离对方前胸五寸。 崔鸣神色一惊,他似乎料不到宋岳功力精深如此,但一毒、双魔、四异并肩武林,功力究非泛泛,在这刹那,一声怒哼,身形飞高,双掌连出七招,招招奇诡已极,以攻止攻,避过这致命一击。 宋岳一招迫得对方险象环生,豪气大发,一声长啸,身形游走,口中喝道:“不愧江湖一毒,再试试这一招!” 双手平翻,弧形一圈,猛然挥出,施的还是“狂风掌法”,但这次却出之无声无形。 崔鸣只见四面八方俱是掌形,一股无形的如山潜力,紧压周身,令人窒息,不由大骇,一声怒吼:“好功力!” 身影如一缕轻烟,直线上升。 这一招避得危机一发,随着“无影毒医”腾空,脚下响起一阵奇怪的风啸声,地上沙土,竟被卷成一条灰柱,犹如龙卷风一般,跟着崔鸣足底,上升三丈,烟尘满空飞洒。 这种威势,看得崔鸣心惊胆战,这时,他知道一生盛名系于此战,心念一动,杀机骤盛,半空中,身形陡然下扑,双袖一甩,撒出一片绿雾,一声大喝,双掌挟十分真力,向下推出,接着厉声道:“宋岳,你也试试老夫绝学!” 宋岳一见崔鸣能避过自己渗在“狂风掌法”中的“芥子神功”一击,也自心惊,正要追击,耳闻喝声,随见一片绿色晶雾,竟透过漫空沙尘,当头飞洒而落,不但来势汹涌,而且鼻中已微微闻到一股似檀如腥的香味,不觉心中猛震,知道定是什么歹毒之物。 不错,这正是“无影毒医”独门剧毒“断魂销骨砂”,中者立刻化为血水,了无痕迹。 在这刹那,宋岳目光一瞥,周围皆是一阵绿色晶雾,漫空涌到,处此危机,他真元倒转十二重楼,按照“三才居士”秘籍神功,阴气上运“百汇”,阳气倒移“涌泉”,上下相合于“丹田”。 一声鸾凤清啸,一片如刚如柔的无形罡劲,已密布周身,把一袭罗衫,鼓得犹如吹过气一般,身形疾如风车一旋,立刻穿出绿色晶雾,目光一瞥,崔鸣身形刚由上往下泄落,一声暴喝:“好毒辣,打!” 人随声移,“云汉九式”的掌法三招,第一招“云雨天降”,已经施出。 一排刚柔并济的潜力,已随着他的掌势,向崔鸣身后涌到。 “断魂销骨砂”下从未留过活人,崔鸣这次倾囊而出,妄作孤注一掷,眼见宋岳没入晶雾之中,心中得意冷笑,岂知宋岳竟全身而出。 乍闻喝声,心头猛震,飞快旋身,只觉得对方潜力奇怪已极,掌幻三影,竟从意想不到的部位袭击而至,顿时神色大骇,暗呼一声不妙,晃身暴退! 但任你功力再高,岂能逃过这穷天地之妙的一招,一声闷哼,身形陡然钉立当地,头上汗水,滚滚而下。 原来宋岳掌力移上,倏然忆起自己刚才不要他命的诺言,心头虽愤怒已极,但仍强制冲动,半途改掌为指,点上崔鸣的麻穴及“包心三焦”。 一招得手,宋岳停身冷冷道:“崔庄主,钻骨噬心之刑滋味为何?” 崔鸣气得咬牙咧唇,双目喷火,但身已受制,心中如被蚁噬,哪有力气再行回答。 周围教徒,眼见庄主失手,齐声暴喝,汹涌而上,一时人影纵横,刀影如山,剑光如林,他们虽震于对方功力,却想依恃人众之势。 宋岳仇火正燃,难以发泄,见状一声冷哼,双掌一圈,倏然甩扫而出,场中立刻人影交错,惨嚎连声,五六名教徒,鲜血狂喷,尸横当场。 其余之人,见状脸色大凛,悚然止步! 正在这时,半空中倏然响起一阵娇呼:“岳弟,不要这样!” 接着一道白光飘然而落,正是美如天仙的崔晴雯,当她含情脉脉地目光一瞥宋岳后,一眼看到父亲正站在当地那种狼狈的样子,娇容不禁惨变,凄声道:“岳弟,你要把我父亲怎样?” 一见崔晴雯,宋岳心头猛震,双掌一收,躬身一揖道:“姑娘好!在下并无要他性命之意!” 崔晴雯花容惨白,神态矛盾已极,旋银牙一咬,娇喝道:“那你为何点了我父亲的阴经三穴?” 宋岳神色冷然,道:“以其人之道,还治其人之身!” 在这几句话工夫,“无影毒医”崔鸣已脸色焦黄,老泪泉泄,显然那种如百足虫蚁,在心房中慢慢啮啃的又酸又痒感觉,使他难以忍受。 崔晴雯一双星眸,如怨如恨,泪水如珍珠直落,倏然欺身道:“好个宋岳,你竟是忘恩负义之徒,打!” 玉腕一扬,右掌就向对方脸上抽去,方出一半,她的右掌霍又无力垂下,哇的一声,掩脸痛哭失声。 爱与亲情,在她内心交战着,使她举动失措,她不忍见父亲身受痛苦,但是又不忍与檀郎敌对,因为他知道宋岳是对的,是代表着正义的一面,这是矛盾,一个无法解开的矛盾啊! 宋岳眼见此状,心中何尝不在天人交战,思潮翻涌,他视红灯教徒为死敌,恨不得剑剑诛绝,但是崔鸣虽是从恶,但他却有一位善良的妻子与一个不但善良,而对自己有恩的女儿,这应该怎么办呢? 就此放手一走吗? 五年含辱,三月苦练,为的是什么? 否则,又何以对得起恩如重生的崔晴雯? 在这刹那,他目光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,崔晴雯的哭声,更加使他心烦意乱。 倏然,宋岳手指凌空,解开“无影毒医”穴道,目中威棱直射,沉声道:“崔鸣!以你作为,论罪该杀,终算你有贤妻孝女,使宋岳难以下手,现在,只要你自毁山庄,决心归正,前账一笔勾消。如再在红灯教中见到阁下,休怪在下心狠手辣!” 崔鸣血穴被解,闻言双目中杀机倏露,他往日名盖江湖,岂曾受过这种侮辱,口中虎吼一声,正欲扑击拼命,陡见崔睛雯扑身而来,娇声啼道:“爸爸,不论怎样,你也要看在妈份上。” 语声悲切而凄婉,崔鸣苍须抖动,目光一黯,恨声道:“罢了!宋岳,老夫今天要与你同归于尽,只是举手之劳,但是……” 他语声到此,长长一叹,这一叹包含多少“悲”与“恨”,他回头慈爱地对崔睛雯道:“孩子,不要哭,看在你的份上,爸今日忍上一忍,还不快看看你妈!” 崔睛雯眼睛陡亮,向宋岳投了一瞥复杂的眼光,迅速腾身而起,向门外掠去,口中喊道:“妈,妈,你怎还不进来?” 宋岳感到崔晴雯眼光中,包含太多的感情,是怨?是爱?是恨? 他有点茫然,同时他心里感到一片沉重,在这刹那,父亲临死的惨状,又在他脑中浮起,仿佛有另一种声音在他耳中响起:“宋岳啊宋岳,你为什么这么软弱?这么懦弱……” “是的,我为什么这样懦弱!” 他喃喃自语,神色渐渐恢复了冷漠,目光一扫崔鸣道:“你要我亲自动手烧了这贼窝呢?还是你自己动手?” “无影毒医”愤怒地一哼,双目俱赤,宋岳立刻提气戒备,只见他目光渐渐移开,向四周一干庄众,大喝道:“起火!” 四周庄众神色皆一愕,崔鸣又暴叱道:“你们是找死?听到老夫命令没有?” 于是,石城山庄的庄众在茫然的情绪下散开,他们不知道这一向狠毒的庄主,今天怎么会这样好说话。 但他们却想不到崔鸣是恐怕宋岳在自己爱妻身上弄过什么手脚,这虽然是他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,但出身黑道的人,耳濡目染,尽是狠毒之事,怎能像宋岳具有这般坦荡磊落的胸襟。 崔鸣眼见庄众散去,转对宋岳阴声道:“老夫自己手创此庄,就自己毁去,宋岳,除开今日,再次碰到,不是你死,就是我亡!” 宋岳淡淡一哂,知道这魔头心中已种下仇恨,目前情形总算已泄心头之恨,多留无益,遂冷冷道:“是善足恶,悉听尊便!” 语声中,已飞快转身,向庄外走去,就在这时,门外响起一阵娇叱:“好个忘恩负义之徒,你把我母亲弄到哪里去了?” 随着一道白光,挟着一片阴柔掌力,迎面袭到。 宋岳见状大震,身形一闪,喝道:“崔姑娘,令堂好好在车中,怎地……” 语声末落,身后响起一阵暴叱:“好小子,欺人太甚,老夫与你拼了。” 在这刹那,他未曾多想,“芥子神功”已运遍周身,双掌一扫,挡住二人夹击之势,舌绽春雷,大喝道:“住手,宋岳岂是宵小之辈。” 这声大喝,犹如九天霹雳,震得群峰俱颤,崔鸣父女为之一慑,宋岳趁这刹那,越墙而出,口中喝道:“跟我来!” 人已如一缕轻烟,掠到马车车箱门口,打开车门,车中空空如也,哪还有崔氏影子。 宋岳见状不禁一震,这时,身后已响起崔鸣阴森森的语声:“小子,人呢?” 此刻,宋岳心中难受已极,人在自己护送中失踪,还有什么话可说,他目光一扫,倏见车帘上白影一晃,竟是一块手帕,用发簪挂着,忙扯下一看,上面用眉笔写着几行字: “骨肉离五载,吾心忧切,不如归!家园如鱼肆,吾心忧切,不如归!” 看到这张留言,宋岳心中一定,飞快旋身,运功一送,手帕如一片浮云,向三丈外的崔鸣冉冉飘去,口中冷冷道:“人在这里,看后自知!” 崔晴雯出手飞快一攫,看后悲泣娇啼道:“妈你好忍心,竟不顾您女儿!” 崔鸣闻声,脸色一变,抢过一看,倏然目露怨毒光芒,向宋岳一闪,喝道:“晴儿,快走!” 喝声中,手提崔晴雯手腕,身形已经腾起。 崔晴雯知道父亲心念母亲,随即起身,临走向宋岳深深一瞥。 宋岳望着这一父一女身形飞快消失,心中有些茫然,不知道自己此来是报恩?抑是报仇? 望着天上浮云,他心中杂念丛生,想到崔氏的贤淑善良,他深深感慨着,尤其那寥寥几字留言,道尽了她内心的矛盾与痛苦,就是自己身处其地,也无法在亲情,善恶之间,毅然抉择! 而且以她能在二位高手目光之下溜走,这份身手,也非泛泛…… 于是,他又想起自己对崔鸣父女的恩仇之间,好像有些难以分清,恩报了吗?没有!仇报了吗?也没有! 他脑中一片混沌…… 一阵浓烟,随风吹来,刺激得他一声微咳,倏然抬头一看,石城山庄,已陷在一片火海之中!

天色黎明了!在晨曦中,宋岳一路向巴山方向轻巧地飞掠着,“笑方朔”的行踪不明,使他暗暗担心不已,渐渐埋怨谷云飞太糊涂,但这种埋怨并没有减少他对“笑方朔”的钦佩。幼年饱受颠簸冷漠之苦的他,对至性之人特具好感。 于是他暗忖着:“自己在这条路上碰到青海两个绝世高手,‘阴手屠夫’师兄弟,莫非他也碰到而遇难了?” 想到这里,宋岳心中忐忑难安,但在真相未明前,宋岳尽量往好的地方想。 由此,宋岳倏然觉得奇怪,“阴手屠夫”自在“剑门关”附近荒庙败遁后,就没有再听到过他的行踪,为什么昨夜突然会在此出现相遇呢?这情形实在太过巧合。 宋岳边行边思,虽觉得这种情形发生在魔头约战前夕,极不平常,但是却想不出有何阴谋,根据以往判断,“阴手屠夫”与“红灯教主”必有勾结,但昨夜拦路激战用意何在,却百思不得其解。 其实宋岳没有猜错,但是他怎会知道其中还有更大的阴谋呢?而能剑毙“阴手勾魂”,这全在对方狂傲自大所造成的一种意外啊! 在迷乱的思绪中,宋岳过了万源,这条路宋岳于人川时走过,故沿途情形并不陌生,但是却丝毫不见“笑方朔”影子。 宋岳心中尽管疑虑,但却无可奈何,午后,他已进入巴山山脉崇山峻岭之中,四周已荒无人烟,遂悄悄展出轻功,如一缕轻烟,慢慢飘上分水岭,三年前自己经过此处,在岩石上刻下的豪语,除了长满了青苔外,依稀可辨。 他猛吸一口真元,向在云雾环绕中的“阎王峰”纵去。 盏茶时刻,他已攀上峰顶,星眸一扫,四周静静的,没有半丝人影,一切情形,并不像有所布置。 东边是一块尖峰斜坡,凹成一个大窟窿,足有二丈方圆。 宋岳当然不会知道,这窟窿正是“神州四异”范二叔的霹雳霸拳所造成的遗迹。 南边是千丈悬崖,西边是一片丛林,自己所站之处正是一块方圆三十余亩的平场,足可容纳百余人。 宋岳看清环境后,俯视翻腾卷旋的云雾,心头一片茫然,于是飘身下峰,刚回到分水岭,目光一瞬,在刚才自己经过的刻上豪语的巨岩前,三丈高处,突然贴上一张字条。 一见此情,宋岳心中微惊,足下一垫,已腾身空中,伸手一抄飘然而下,只见字条上写着:“放心赴约,有惊无险。”下面画着一个酒葫芦。 宋岳一见这只酒葫芦,心中一阵狂喜。 这除了酒叟之外,还会有谁? 这不但表示出“酒叟”安然无恙,已恢复了一身功力,尚在暗中帮助着自己。 宋岳双手微搓,纸条变成一片粉屑,双掌一挥,激动地喃喃道:“公孙前辈啊!你既然到了此地,为什么不与我见次面呢? “三年来,我宋岳无时不在想念你,公孙前辈,你知道宋岳的苦思吗……” 喃喃的语声,像在诉说,像在自语,充分表现出他内心的激动,但是…… 四周一片寂然,丝毫没有回音,显然酒叟于留字后,并没有停留在此,或者他虽停留在此,却不愿现身与宋岳相见。 宋岳知道酒叟不愿现在见面,定有他的深意。 于是按下激动欣喜的心情,飘下了险陡的山道,向普光寺而去。 在归途中,宋岳心中惟一悬念不已的就是“笑方朔”的行踪,及那出手相助,神秘莫测的蒙面人…… 飘下巴山,回到万源,第二天清晨,宋岳就急向普光寺进发,他知道“天地双星”及群雄都在急候自己消息,既然无事,不如早归,也可慢慢商讨灭魔步骤。 川境多雾,清晨的驿道,一片白色,要不是宋岳内力过人,实难以透视五丈。 宋岳急急奔驰着,刚奔出五里,倏然鼻中闻到一阵奇异的香味,这阵香味如檀香一般,不由觉得奇怪,用鼻再一闻,倏然觉得头晕目眩,心中大惊,在这刹那,他知道中了毒,立刻将“芥子神功”的一股真元护住“丹田”,口中大喝道:“什么人施诡计!” 喝声中,人已疾飘出五丈。 倏然在白色浓雾中,荡起一阵狂笑,随着笑声,一条绿色光影,穿越而出,停身三丈外,面目阴沉地屹立着,嘴角露出一丝得意的狞笑。谁? 嘿!竟是倏邪倏正的“无影毒医”崔鸣。 只见他冷冷地道:“宋岳,你还认得老夫吗?” 宋岳见是“无影毒医”,心中知道一定是他施的手脚,但想起对方的女儿对自己有二次救命之恩,何况他本身已改邪归正,这冤家早解早好,遂沉声道:“崔鸣,你施弄诡计究系何意?” “宋岳,你是明知故问,焚庄之仇,妻离之恨,不找你找谁?” 宋岳闻言怒火倏升,焚庄之恨,尚还说得过去,妻离之恨,怎可也算在自己身上,不由剑眉一挑,道:“崔鸣,你这岂非疯狗咬人,敢情是受孔雀令主之意而来暗算在下?” “无影毒医”哈哈狂笑,道:“老夫私人恩仇,何须他人指示,宋岳,在崔家庄,不是为了有所顾忌,要你的命,易如反掌,今天,你认命吧!” 宋岳不怒而威的星眸中,突然射出一股煞气,崔鸣的狂言使他积压的怒火骤然大炽…… 以往,因为崔晴雯,他极力想去掉这段不愉快的往事,但是,现在,自己掌伤刚愈,竟又中毒,一股怨愤,立刻把理性淹没。 他长剑嗖然出鞘,就欲扑去,只见“无影毒医”脸上现出一丝狞笑,道:“宋岳,你寿命最长只有十二个时辰,如妄动真气,嘿嘿!我这‘无影之毒’在二个时辰中就要你的命!” 宋岳震惊了,“无影之毒”竟这么厉害,对方真不愧“毒”中祖宗。 在这刹那,他心中的仇恨之火,更加高涨,怒瞪着崔鸣,猛然欺进三尺,道:“崔鸣,你好毒,小爷虽只有二个时辰,但是小爷就在这二个时辰中要你的命!” “命”字一落,长剑一翻,身形已起,一招“汉霄星落”,长剑如一道经天长虹,电掣而泻,就向崔鸣刺去。 “无影毒医”早见过宋岳的剑法,现在对方生死已在自己手掌之中,岂肯再以力拼,一声狞笑,身形一闪,就横飘三丈,口中哈哈一笑,道:“宋岳,老夫要眼看你活活地累死!” 宋岳忿恨的目光中,现出狂炽的煞气,厉叱道:“小爷从不亏本,终要找一个赔葬的!” 第一招剑式落空,身形飞旋,立改“云端飞雪”。 他一上手就用三才居土绝学,存心一举之下,把对方毙于剑下…… 但是,他因连用大部真元护住“丹田”及任督经脉,剑上的威势大减,奇快无比而神奇的剑招,如今看来,气势仿佛大为缓慢,以“无影毒医”这等武林高手,岂能看不出。 但这种倾古凌今的剑招,虽只具五成威力,崔鸣仍不敢硬架,身形如飘风一般地避走着,绝不与宋岳硬架,口中嘿嘿嘲笑,道:“宋岳,看样子,你二个时辰都活不了,如想早死,就跳跃得快一些!” 宋岳重重一声怒哼,剑光连挥,招招奔向崔鸣要害,在这时,他已想不到其他,惟一之念,怎么在这二个时辰间把对方击毙,取得解药,否则情形实不堪设想 可是尽管想,真元却愈来愈不继,时间在一追一避中飞快地过去,宋岳由恨渐渐变急,他想到如以一半真力,任怎样也无法置崔鸣于死地,而自己的生命却在走近死亡。 在这刹那,宋岳张口一阵狂啸,长剑一举,竟将聚于“丹田”之中的一股真元,尽聚剑上,加速身形,施出“三才居士”绝学最后一招“坠云飞雨”,猛向崔鸣罩去。 “无影毒医”神色一惊,始终不敢小觑宋岳,而不敢松懈的崔鸣,一见宋岳竟孤注一掷,破釜沉舟,身形一闪,就想先避走一边,但是身动之处,见四周的剑芒银星,始终在离身二尺之处飞旋,不由大骇…… 其实,以“无影毒医”身手,仍能逃出宋岳这最后一招绝学…… 砰的一声,一条人影,突然之间,栽倒地上,满空剑光倏敛,接着迷茫的浓雾中,荡起了一阵狂笑,道:“宋岳呀,今日你还有什么话说,你英雄一世,想不到也有这么一天,也会栽在老夫手中……” 语声中现出无比的得意与狂傲…… 咦!倒地的难道是宋岳,而不是崔鸣? 不错,是宋岳,他孤注一掷,将全身真元,倾泄而出,运剑飞扑刹那,那吸人腹中的毒气,竟立刻四散奔串,使他心房感到绞痛如割。 在这奇痛之下,宋岳实在熬不住,真气陡泄,在毫厘之差的情形下,自己竟先坠地栽倒。 这时宋岳强聚一口丹田之气,提住精神,想跃身而起,但是……他的身躯坐在地上只蠕动一下,竟双腿发抖,无法直立…… “无影毒医”狂笑了,笑声中一步步地向宋岳欺去。 他知道药性时间已差不多,这身手高得出奇,在武林中咤叱一时的罗浮掌门宋岳,现在只等待着别人宰割,因为无影之毒在药性初发之时,就会使一个武人完全失去真力,然后慢慢化为一堆血水。 崔鸣一生研毒,他当然知道宋岳坐在地上的原因,现在他似乎以一种猫戏老鼠的嘲弄样子,望着宋岳,口中嘿嘿干笑道:“宋岳,现在让老夫送你上西天吧!” 他双眼瞪着宋岳,手掌却在这刹那向宋岳的脑袋劈去。 这时崔鸣的心中是得意无比,因为劈死宋岳,不但报了自己切齿之仇,而且此举将震动整个武林,自己的声名将使人人侧目。 手掌离宋岳顶门还有一尺,倏然三丈之外荡起一声娇喝:“崔鸣,你还不住手!” 接着一条娇小的倩影,挟着一片阴柔掌风,直劈自己笑腰穴。 “无影毒医”耳闻语声,目见来人身形,心头骤然一震,身形一闪喝道:“雯儿,你竟敢对父亲无礼!” 但喝声中,手掌却再无力拍下,心中有莫明的激动!望着三丈外屹立的一条倩影,吃吃道:“贤妻,我找得你好苦……” 不错,一条娇小的人影飘落崔鸣身旁的正是爱女崔晴雯,而静立三丈外的一个,身着天青色衣衫,身形苗条的妇人,正是崔鸣日夜苦思的爱妻,因不满崔鸣附贼的崔夫人李韵心。 只见崔晴雯首先依在崔鸣旁道:“爸,妈来了,你还不快去见他!” 崔鸣怒目一瞪,他对女儿一再向着宋岳,心中早有三分怒意,但此刻终于忍着怒气,望着躺在地上的宋岳,心中一阵犹豫。 正在这时,崔氏已冷冷道:“崔鸣,听说你改邪归正,想不到你依然本性未改,宋少侠为人……你为何杀他! “假如你还认为我是你妻子的话,你立刻拿解药为宋少侠疗毒,否则,你一生一世不要见我!” 崔鸣神色一震,尴尬地望望爱妻,又转首望望崔晴雯,只见她也恳求道:“爸,听妈的话吧,爸,你愿意雯儿永远做一个孤儿吗?” 这句话深深地使崔鸣感动了,他生平虽喜怒不一,杀人如麻,但是对惟一的骨肉及爱妻,却无比地痛爱及关怀,不由一声长叹,由怀中掏出一瓶解药,掷在地上道:“罢了,雯儿,你不是喜欢这小子吗,你就让他服下这瓶药水吧! 但是,此刻宋岳已经昏迷过去,他只听到一声“住手!”却不知道这是什么人。 在昏迷中,他觉得有人在喂他药水,一种难闻的气味,立刻冲人他的鼻中,刺激着他的脑神经……使他的眼皮猛然一跳,正要张开眼睛,耳旁又闻一声娇语,道:“岳弟,好好地运气催药,不要急,你立刻会好。” 难道又是“飞羽仙子”?宋岳闻言心中微微一怔,立刻依言闭目盘膝静坐运功起来! 崔晴雯望望静坐中的宋岳,看看手中盛药水的瓶子,心中暗呼侥幸。 要知道“无影之毒”,毒绝天下,无人可解,崔鸣除了生死大敌,从来不肯施用,今天要不是崔晴雯母女赶到,宋岳怕不早变成一滩血水。 这时崔氏已缓缓地走到“无影毒医”身旁,柔和地道:“你终算尚未黑白不分,值此武林多事之秋,正需要像宋岳这样人物去平定,你岂可逞一时之意气而杀之,徒垂千秋臭名!” 崔鸣哈哈一笑,道:“贤妻,只要有你在身旁,老朽对其余的事,已不再斤斤计较了,唉!你这一年来跑到哪里去了?” 崔氏微叹,道:“起先我正想找一个地方出家,但始终不放心雯儿,故而一直隐在你身旁!” 崔鸣呵呵一笑,道:“你好坏,其实我东走西奔地找你,还不是为了雯儿。” 于是这一对夫妇,同时爱怜地注视着崔晴雯。 此刻一家三人之间,产生出一种从未有过的温馨气氛。 崔鸣望望天色,慨叹道:“我想我们还是找一个地方,安度晚年吧……” 他破镜重圆,心中感触万千,陡然生出遁世之念。 岂知语声刚落,倏然荡起一声厉喝:“你要安度晚年,就先留下一条命再走!” 挟着喝声,一条人影,电掠而起,推出一道其劲无比的掌风,向崔鸣当胸推出。 这变化太突然,“无影毒医”心神陶醉在温馨的气氛中,怎能防备这一点,一声惊呼,身形一闪,避之已自不及,嘭的一声大响,哇地喷出一道血箭,身形倒栽出三丈,而崔氏母女同时大惊,在这刹那,一见崔鸣受伤,齐声叱喝,四条玉臂,抡出四道阴绵之劲,向掌风截去。 接着一声惊呼:“宋岳,你怎能这样……” 宋岳屏除杂念,运功疗伤,当他伤愈之时,正听到“无影毒医”最后一句话,他一听到这毒物的话声,心中怒恨之火立刻高涨,也未细辨变化的情形,在欲奇袭一举得逞的情形下,他听风辨位,一睁目光,立刻从地上跃起,运起十成功力,向崔鸣猛下煞手! 果然,崔鸣在这突然袭击下,中了一掌,但是宋岳一见二条娇小倩影,竟然出手截拦,觉得情形有些不对,立刻晃身暴退…… 这时,他耳闻对方话声,已经看清那二人哪是什么“飞羽仙子”,竟是崔氏母女! 在这刹那,宋岳心中如有电击,突然顿住身形,目光呆视着惊、怒、怨的母女二人四道目光,一时不知怎样回答。 他明白了,自己得能死中逃生,一定全是这母女二人的劝告,在自己说来,身受崔晴雯救助之恩,已经是第三次了,每一次她从死神手中,把自己拉出来,崔鸣虽然可恨,但是到底是她父亲啊!自己怎可以身受她之恩而在她眼前伤害其父呢? 他呆呆的愣视母女二人,口中似欲解释,想表现得自然一点,但是一种无法形容之苦,却使他喉咙口塞上了一块石头,不知从何说起。 而崔氏的目光所现出的感情,是复杂的,但这种神态是惊多于怒,悲多于忿,而崔晴雯的目光中,却显得无比复杂,半晌倏然娇叱道:“宋岳,你好狠……” 话讲到一半,崔氏脸上忽然平静,一把拉住崔晴雯,在这刹那,她慈祥柔和的容貌上,竟现出无比的庄严,望了宋岳一眼,转首对她女儿道:“雯儿,你爸爸要紧,我们先去看看他伤势! 语声中,却末对宋岳多说一句话,双双掠到崔鸣身旁察看伤势。 这种情形,宋岳感到比被骂还难过,但能说什—么呢? 他呆若木鸡地怔视着,倏见崔氏一把扶起“无影毒医”道:“雯儿,你爸伤势严重,快走……” 说着,二条人影,就欲纵起,宋岳心中一急,喊道:“贤母女请等一下,在下有话说。” “拙夫伤势要紧,你有话以后再说不妨!” 崔氏冷冷地回答,语声中没有责备,也没有表情,出奇的冷漠,却又那么平静,答话声中,人已疾如飘风,消失在白雾之中。 宋岳被她这种神色怔住,竟不知是追好,是不追好。 这是情?是仇?是恩?是怨? 终于他喟叹了,这是情!是仇!也是恩!是怨! 此刻他心中,犹如这周围白蒙蒙的雾!他有些分不清眼前,也分不清自己所想的是什么? 迷雾渐渐地消失了,露出一片阳光。 而宋岳却在迷雾般的心情下,回到普光寺。 他的神态,有一点颓丧和异样,但当他发觉别人脸上有怀疑时,不由暗暗心中一震,忖道:“我岂能在这紧要关头丧失豪气雄风……” 于是,他表面上极力振作,周旋于群雄之间,热烈讨论着半月后巴山灭魔之举,同时说出了这一路的经过。 但是,他隐起了“无影毒医”的这段情形,及“飞羽仙子”的相救经过。 前者在他心中存着一份沉重的愧疚,后者却是因“飞羽仙子”向他施眼色而立刻掉转话锋。 尽管宋岳表面上精神态度如昔,但心中却有一份歉疚,他担心着崔鸣的伤势是否会…… 假如他死了,自己应该怎样对崔晴雯说话呢? “笑方朔”失踪之余,再加上这件事,宋岳的心情是可想而知的,于是……在烦恼中,第二个月圆之夜到了。 这正是“红灯教主”约战宋岳,会于巴山阎王峰,解决恩怨的一天。 而早在三天前,群雄除留下了尉迟双鞭,及商梧看守山庄外,其余分成五批,整装出发。 普光寺离巴山不过三天路程,宋岳早巳算好时日,当群雄到达巴山山麓时,正是约会之日的未申之交。 于是各路英豪及三派掌门,在宋岳的领导下,略为休息,等时候一到即行赴约。 太阳渐渐下山,天边一片血红,象征着一场惊险绝伦的暴风雨即将展开…… 这是血的颜色啊! 于是随着天色昏暗,群雄心理渐渐紧张,在紧张的心理下,一群人在山岭间,慢慢地奔驰着。 这是武林中扭转机运的一战! 也是创造武林历史的一战! 宋岳庄严的神态中,有着一分骇人的杀气,望着阎王峰,轻灵从容地奔驰着…… 大战即将暴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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